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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冰:此去心志远,归来行囊空

【发布日期】:2017-07-10          【点击次数】:33
    从发文算起,挂职淮安市中院副院长已一个年头,今天终于结束了。写了10个字留给自己:“此去心志远,归来行囊空”。不理解的人以为有什么牢骚,其实不然。这确实是自己的真切感悟,因为我有自己的解读。
    先来说说“此去心志远”。挂职后,笔者曾写过一篇《依旧是书生本色、家国情怀》,谈了些挂职中的“注意事项”:工作态度是学习、调研、思考,工作抓手是廉政、业务、研究,工作方法是听、看、跑。对于一个以教书为终身职志的人来说,贸然进入法院,能做到上述要求也是不容易的。在我,这真的是“心志远”了。但回头来看,基本做到了。就挂职的主要收获而言,主要有:一是深入了解了司法的实际状况。了解了他们的辛劳、奉献、困苦,还有无奈。最大的体会是,司法绝不像我们所想的那么好,也不像我们所想的那么糟,因为一个良善的司法环境远远没有建立起来。还有一个体会就是法官与法学教授这两个职业最容易融合成法律共同体(假如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共同体的话),因为从理性要求上说,这两个职业都不是特别粗暴,都需要相当的专业,且都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二是结交了一批朋友。挂职期间感到很温暖,因为生活上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回应,工作中得到了全心全意的帮助与支持。也许,我们各自多有差异,但这并没有妨碍我们做一场同事、做一生朋友。三是在分管的工作中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说实话,这个不值一提,因为是在前任的基础上做的,且许多事情还只是处于方案阶段或者进行之中,好在还能交代得过去,得到了许多溢美之词。四是收获了许多思想。司法实践工作给了我很多很好的研究题目,如“多元利益竞合下的环境公益诉讼”“环境公益诉讼的道德风险及其司法规制”。这些题目在书斋中是发现不了的,而且我相信打通这一管道后还会供应我更多更好的题目,这应该是书生的大幸。
    再来说说“归来行囊空”。挂职前,澎湃新闻社戏称我为“双院长”,但就在这个7月的今天,我变成了“零院长”,因为我已不再担任中院副院长和法学院院长。前者是点到了,后者是线断了,两者都是自己强烈要求的结果。为什么弄得那么干净?可能是日积月累思考的结果吧。这几年,有几句话总在脑中萦绕不去:“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这是第一个“行囊空”。在当下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我必须坚决拒绝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自愿沦落为一名拥有精神自由的教授!
    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起了泰戈尔的那首名作《当时光已逝》:
    “假如时光已逝,鸟儿不再歌唱,风儿也吹倦了,那就用黑暗的厚幕把我盖上,如同黄昏时节你用睡眠的衾被裹住大地,又轻轻合上睡莲的花瓣。路途未完,行囊已空,衣裳破裂污损,人已精疲力竭。你驱散了旅客的羞愧和困窘,使他在你仁慈的夜幕下,如花朵般焕发生机,在你慈爱的夜幕下苏醒。”
    初读时,总觉得前半阙充满忧伤,后几句充满希望。也许泰戈尔的“行囊空”有其特定的哲学意蕴和宗教考量,但我现在的感想是:人生大约有两个30年:工作的30年和退休的30年(20年、10年?都无所谓)。这两个30年既相互肯定又相互否定。在前一个30年,我们打拼过、奋斗过、牺牲过、成功过,这为后一个30年打下了基础。但如果认为后者是前者的简单复制或者延续,那就错了。毕竟,两者有巨大的差异。到了临近后一个30年的关口,我们需要清清行囊、倒掉一些功名利禄的考量,平和心态、远离一点喧嚣浮华的世界,这样才能“知来者之可追”“如花朵般焕发生机”。或者说,到了这个年纪,你得在既肯定又否定前一个30年的基础上做好后一个30年的规划,比如陪陪家人、练练身体、写写东西、看看世界、想想未来。总之,后一个30年不是为了等死,而是为了出发,毕竟还有几乎与你一生工作时间相等的几十年的生命时光在等着,假如正常的话。从这个角度说,这样一个“行囊空”也算是一种“心志远”吧!
    还是用《依旧是书生本色、家国情怀》的结语略作修改后作为本文的结语乃至人生的阶段性结语:“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一年,所去的是职务,而念兹在兹的依旧是书生本色、家国情怀!
 
2017年7月7日星期五
(注:本文摘自其个人微信号"写在法律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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